《夜鶯》中國色彩濃烈 老少新舊觀念沖突緊貼時代

    《夜鶯》作為一部中法合拍片，確實真正實現了用法國拍攝手法拍中國故事的融合，雖然最終效果百家觀點各不同，但片中隨處可見中國北方的特色習俗還是十分用心。比如李保田飾演的爺爺很喜歡吃面，片中多次有老頭吃面的鏡頭；比如出門遛鳥的習慣，公園里老頭之間的閑暇嘮嗑，極有北京特色的四合院場景，辨識度極高MOMA建筑，花鳥市場，還有最后老人家那種“是從這里開始的，也該從這里結束”的落葉歸根的理念，這些場景設計讓中國觀眾看著更加親切，也塑造出《夜鶯》不同于《蝴蝶》的別樣特色。

    另一個有別于當年《蝴蝶》的點是對老少兩代人之間新舊觀念沖突的呈現。印象中當年《蝴蝶》里除了小女孩手中的游戲電玩（后來掉水里了），基本是沒有太多新舊沖突。但《夜鶯》在兩輩人的觀念差異上做了不少文章，而且緊跟當下中國人的生活狀況。首先是對新媒體技術的應用上。小女生任幸一出場就Ipad、Iphone不離手，三步兩步跟媽媽QQ視頻報告情況；反倒是爺爺身上就帶著個兩年前的手機，還被小女孩嫌棄是“太OUT了”的“化石”。經過這段旅程，到了故事結尾爺爺也終于跟上新時代換上Iphone 4S，為的是回老家住之后“我要是想你了，就在QQ上跟你聊天。”爺爺觀念的變化里讓人看見濃濃的爺孫情。

    其次是對人生看法的不同。爺爺和孫女在篝火旁聊人生，爺爺問：“你長大后想做什么?”小女孩的回答是：“我想成為有錢人”爺爺說：“那不是個目標，只是個結果。”在小孩子眼中她考慮到的是她想要得到什么，“我想要所有人都認識我，想去哪就去哪”，但在爺爺的眼中，這些都只是“結果”并不能被當成目標，生命里有太多選擇，一個人置身于這個社會她能為這個世界創(chuàng)造什么，她傾向于在哪個領域發(fā)揮才能才是爺爺要問的答案，成為有錢人可以有很多途徑，有好的有壞的，爺爺問的是小女孩想走的途徑，但小女孩卻執(zhí)著于結果。兩代人對“人生目標”理解的通透程度由此自然呈現。

關于言外之意：《夜鶯》童真不足，臺詞需要“留白”

    講完優(yōu)點我們再看看不足之處吧?！兑国L》中有很多表現小女孩懂事的場面，但在孩子的語言上卻顯得有點不太自然。比如任幸不想回北京躲樹洞里很久，出來后與爺爺展開了一番“我就像只小鳥”的交流，原話是：“從我離開爸爸媽媽那天，我就像只小鳥，關我的籠子打開了我一下子就飛了出去，我很高興，雖然我高興但還是要飛回去的，因為我愛我的爸爸媽媽。”雖然詩一樣的話語非常美妙，但卻讓孩子純真可愛的天性表現不足，這種過分老練的對自己心態(tài)變化的“精準刻畫”對白營造出的溫情就顯得有點刻意。

    我們再來看《蝴蝶》里相似段落是怎么處理的，在伊莎努力爭取朱利安爺爺帶著她一起去看蝴蝶的路上，某天晚上睡覺前她跟朱利安爺爺講自己的夢：“當我小的時候，比現在還要更小的時候，我做了一個夢，一個金絲雀的夢。你知道就是那種黃色的小鳥，我把它抓出鳥籠放在窗前，然后打開雙手，你知道嗎？它并沒有飛走，它留在我身邊，我很高興，你知道為什么嗎？”朱利安爺爺答：“不知道。”小依莎于是安靜地說了句：“如果它情愿留在我身邊，毫無疑問是因為它喜歡我。”

    這一段雖然看似講述一個夢，但是幾乎所有人都會聯想到依莎的言外之意。聰明的小女孩正借著自己的夢暗示朱利安爺爺，他是喜歡她，才會最終帶著她一起上山抓蝴蝶的，你可以看到小女孩多么擔心朱利安爺爺會丟下她不管，更深一層是她在自己單親媽媽那里得不到足夠母愛而產生的自卑心理和不安全感。觀眾看到這樣的對白會從中衍生出各種不同的感受，這類“言外之意”就會帶來更多深層次的思考。

“原汁原味”臨時演員太僵硬 背誦式“臺詞”略出戲

    如果要說《夜鶯》有什么大缺點，那就是被農戶、村民等臨時演員的“無表演經驗”拖累了。在爺爺要帶孫女去陽朔卻坐錯去三江的那一段，冒出來個開電動三輪的農民就把他們載到他家去睡，這位熱情好客的“農戶”每回有對白，一字一句都是毫無感情的背誦，讓人出戲。之后廣西民俗“百家宴”上現身的“我要環(huán)游世界”小伙子，爺爺帶孫女回老家見到的夸獎“你兒子是全中國最好的設計師”的老頭，還有那個說她要跟著老公搬到南寧的女人，你都能明顯覺察他們的僵硬和不自然。

    可能對于導演來說，他會認為這種采用當地居民做演員的形式能夠更直截了當地表現當地民俗，讓世界看到不一樣的中國。但是普通居民不常面對鏡頭，突然出來個攝影機不可能像專業(yè)演員那樣熟視無睹，甚至表現自然。所以導演的好意在成片中反倒變成了讓觀眾不舒服的點，想必這也是主創(chuàng)人員始料未及的。不管怎么說，《夜鶯》里廣西的優(yōu)美風景還是給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結語】

    畢竟《夜鶯》只是第二部正式按《中法合拍協議》立項的電影，以法國團隊為主要幕后創(chuàng)作主體，以法國導演的創(chuàng)作手法拍攝發(fā)生在中國的故事。從這一層面上看，《夜鶯》這個項目中中法雙方都邁出非?？少F的一步。就目前發(fā)展趨勢看，中外合拍片的數目必定不斷增多。一拍就好，一蹴而就是不現實的，相信通過這些不斷嘗試，中法合拍片里會不斷涌現更多觸動人心的佳作。